四周原本的青翠或是红艳都开始悄然褪色,但他却对这变化漠不关心。

回到屋里,他又继续翻看起那些薄册,虽是一知半解,但却过目不忘,仿佛他脑中的大片空白就是为这书册而生,腾出了所有的余地,将它们一字一句书写进去。

山中越来越冷,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逐渐掩藏住草木山林,覆盖上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手脚冰凉,四肢僵硬,似乎连翻看书页也变得极为艰难。

艰难便不翻了,他站起身来,拖着有些麻木的双腿走出了屋子。

漫天纷飞的大雪几乎叫人分不清来路与去处,好在湖面已是结起了一层坚冰,无论他往何处落脚都如履平地。

走着走着,他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被掩埋了一半的物件,尖尖的嘴,圆圆的身,淡淡的黄。

水镜蹲身将它拿起,这才发现掩在雪中的那一半也是圆的。

他晃了晃它,听见了里头一点细微的水声,翻转着细细看了一圈,发现那尖嘴与圆身交接处有道缝隙。

他试着拧了拧,尖嘴便被他拔了下来,他盯着黑漆漆的小孔看了看,仰头将那里头的一丁点水倒进了嘴里。

喉中一阵灼热,他不禁紧紧皱了皱眉,他不知这是辛辣,只知这滋味并不舒坦。

随手丢开那物件,脑中泛起了一丝晕眩,迷迷糊糊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块巨石边,他坐在雪里枕在石上,轻轻闭上了双眼。

雪静静地落着,落在他的眉梢眼角,落在他的额前鬓边,落上衣襟,落进袖口,落入南柯一梦。

从此寒风不忍吹酒醒,只化匆匆相遇别离为梦境。

山下枕石而眠,一梦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