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收回目光看向湖面,低低一声轻叹。

对于解无移赶他离开,水镜毫无怨言,但也正因毫无怨言才更觉无力。

误会可以解释, 冤屈可以申辩, 可当所有责怪都是实情时,水镜只能不发一言地认下, 然后将苦果自行咀嚼,咽入喉中。

他无法归咎于他人,更无法迁怒于那杯清酒,虽然他知道若是那晚他未曾将酒饮下,也许就不会有此刻的郁结煎熬。

水镜闭上眼,又睁开,许久后再次闭上,又再次睁开。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艳羡人间的午夜,艳羡那些得以沉睡于梦中之人。

光阴如此难熬,若是他也能酣睡一场,是否也可如寻常人一般,暂将一切烦忧都抛于脑后?

水镜不知在屋前坐了多久,几轮日落月升,又几轮日上东山,没有丝毫疲乏困倦,心中郁结亦是毫无消减。

他忍不住有些迷惘。

此前千年大多时候他都是这般独处,却何曾有过这般难熬的时刻?当初那些没有虞国,没有解无移的日子都是如何过来的?怎么如今就过不得了呢?

想着,水镜站起身进了屋中,坐进了堆积如山的书卷里,随手抽出一册来,想看看过往独处之时都曾做些什么。

他将册子随意翻开一页,只见那页上记着他曾在人间抄录的一句诗文: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