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目不斜视, 任凭水镜絮絮叨叨绕着他转圈,一次又一次从他面前走过。

他本以为自己会心烦意乱, 却不料恰巧相反,在萦绕耳畔的聒噪声中,他的心绪反而逐渐平缓了下来。

待水镜将话说完,再一次站到他面前时,少年忽然仰起头看向他,冷静道:“你说你在这世间活了一千多年?”

水镜愣了愣,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继而笑道:“怎么?你不是不信吗?”

少年平静道:“原本不信,现在信了。”

“哦?”水镜挑了挑眉,对他这反应有些意外,“为何?”

问完之后,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狐疑道:“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说,因为老人家都比较啰嗦吧?”

“不,”少年干脆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远方夕阳淡淡道,“你虽然聒噪,但你的话我都听见了,也听懂了。”

他顿了顿,面色不改继续道:“你是想告诉我,分久必合乃是大势所趋,天下诸国便如汤中浮油,无法长久共存于世,但凡某国率先壮大,吞并弱国便势在必行,即便今日没有大銮攻桑,也终有别国开战,对吗?”

水镜满意笑道:“不错。”

他的确正是此意,且以汤油为喻并不算隐晦,以上次少年在大殿中所表现出的睿智来看,他能立刻理解不在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