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的人说,侯爷和世子领兵追击时,中了敌人圈套,五万大军,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母亲原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我从未见她失态过,当时她却跪坐在地上,拽着那人的衣衫,凄声问他:“什么叫无一生还?不,我不信,我要见侯爷”
我心里一片空白,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我想起小时候跟人比武输了,总爱哭鼻子,大哥就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哄我,说我有朝一日,肯定比他们都厉害。父亲每次都佯装严厉地呵斥,说习武之人动不动就哭,不成体统。
后来长大了,我便不兴哭了,比武也输得少了。可如今我哭成这样,父兄却再也见不着了。
噩耗入京,圣上嘉其忠,父亲被追封谥号忠武公,念及侯府累世功勋,准幼弟承袭爵位,同时将我赐婚太子,待孝期满三年后择日完婚。
我在这京都,总共也没待过几年,更别提见过什么太子了。
我还没适应这突然间的变故,心中思绪万千,不觉竟走到了祠堂跟前。
远远见着贤儿一人坐在台阶上,“天儿冷,怎么不进屋在这儿坐着?”
“阿姊,你看”,他指了指东面的方向,我转过身,看到远处有几簇光亮升起,在空中绽放成无数绚丽的烟花,照亮了大半个夜幕。
过年本就是热闹的日子,隔着府院都挡不住民间的喜庆,满目都是人间的欢喜,人间的团聚,只有祠堂前的那只灯笼还在风雪里飘摇。
弟弟已经懂事了,可毕竟还年幼,他拉着我的衣袖问:“阿姊,今日为何有那么多东西送到府里,他们说父亲和大哥不会回来了,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