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喘息了会儿,长叹一声,“欢丫头,祖母原打算今年就把你的婚事定下来,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许个寻常人家,能真心待你,纵着你些,便是好的。毕竟我一品军侯府的女儿,谁敢怠慢了去?可现在今非昔比,你父亲和大哥去了,祖母知道你不好受,祖母也不好受。“
我看着祖母,低下头,”欢儿明白“。
祖母闭了闭眼,“祖母希望你是真的明白。太子殿下有朝一日,是要继位大统的。贤儿还年幼,今后这侯府你得撑住了”,说着她竟缓缓起身,朝我一拜。
我慌忙扶住,“祖母,您这是折煞我了,使不得!”
我只觉得心头苦涩得很,哽了哽,跪下来行了大礼。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隐约听见了祖母压低的哭声。
顾家自开国起便辅佐先祖皇帝,满门忠烈,父亲定北侯顾远洲是当朝一品将军,手握重兵,常年驻守边关。
我出生那年,父亲打了胜仗,觉得我是家里的福星,同时也对我寄予厚望,将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他曾说既为顾家儿女,便也有为家国□□的责任。
因此,我跟大哥都随着父亲在边关,只一个幼弟,年纪尚小,同阿娘和祖母留在京都。
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起来的,我七岁那年在边疆纵马,弯弓射箭时,京都这些闺阁中的小姐们投壶的准头怕是都不太利索。十岁那年,一手七十二路流云枪法得了父亲真传,就连我那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哥都赞不绝口。
今年整个边境都战事不断,临近年关,祖母身体抱恙,我便提前动身回了京都。
月余前,大哥来信,说一切都好,待稍做了结,便班师回京,信上还说,这次年节回来要在府上多待些日子再走。
我还特意在后院埋了两坛子好酒。
腊月初八那日,没等到他们回来喝酒,却先等来了前线的军情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