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简出过各式各样的任务,从未像今次这样心悸气短。
这种心慌一直持续到任务前两小时,在一个灯红酒绿的会所里,瞎子指着远处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告诉他:“白鹭在那里。”
白鹭人如其名,身材纤细,穿着藏青色的旗袍,肩上垂落一缕流苏。穿过熙攘的人群,薛简一眼就看见了她。他的耳畔一阵嗡鸣,勉强扶着吧台站稳。
瞎子不明所以:“队长,你还好吗?我们今天是来执行任务的。”
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让薛简躁动的心立刻沉寂下来。
这份由薛简和白鹭联合制定的行动计划很周详,但再严密的计划也无法弥补行动的意外。就在众队员严阵以待时,一个酒劲上头的色鬼突然伸出手,把一个纤弱的小姑娘拥进怀中。蓝眼睛大怒,一时不忿冲了出去。此时离既定行动时间还差三分钟,好在行动组的成员大多经验丰富,联手稳住了局面。然而蓝眼睛把守的场合有了缺口,一个躺在地上装醉的毒贩向离他最近的薛简连发六枪。
薛简的听力在十年前的爆炸中受到轻微损伤,没有听到毒贩扣扳机的声音,直到耳畔传来急促的枪击和惊呼,他陡然回头,白鹭持枪而立,接连六颗子弹全部钻进了她的胸膛。毒贩伺机想要逃脱,被她对着冲着手脚各来了一枪,束手就擒。
白鹭胸前的旗袍染满了血色,像一只中枪的白鹭鸟般绝望地坠落,跌入薛简的怀里。面具碎裂落地,露出他梦中萦绕十年的面容。他握住她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朵棉海棠花,花瓣包裹着陈旧的手表。
薛简颤巍巍地开口:“你……”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但出口的全是呜咽。
白鹭微微张开嘴巴,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她吊着一口气,说:“我……舍不得你。”她抓住他胸前垂下的护身符,“不……哭……”
这六发子弹有三发打中了心脏,医生赶到时,白鹭已经彻底断气了。她生前签了遗体捐献同意书,将身体捐给科研机构。尸体运往医院,蓝眼睛坠在队伍后面,掏出枪堵住了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