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生气了?”
“谁说的?”
“你都跟我说话了……”
“我没有!理你我就是猪!”
“猪,你别生气了。”
“你滚!”
这番对答发生在两人大学读书时,某个周末在图书馆自习,不知为什么冷战了,薛简先拉下脸来道歉,但图书馆内不能喧哗,于是拿着铅笔在曾葭的书上写字传信。
林隽不知道这些缘故,他能猜到这本书上的笔迹除了薛简就是曾葭的,手上翻阅的动作越发显得焦躁。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薛简写了批注:“金戈铁马,美芹十论,白发翁媪。”
曾葭在他后面缀了一行小字:“辛弃疾一生侠胆忠肠,济世报国,又爱溪花田园。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薛简接道:“他壮志未酬,但不怨天尤人,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真让我自惭形秽!”
曾葭问:“说实话吧,你在哪里找的参考书?”
薛简:“你的便签本。”
林隽啪嗒一声合上书。
曾葭一直安静地站在灯影里。她拧干滚烫的白毛巾,贴脸试了试温度,然后替薛简洗澡,先擦脸,接着是脖子、手臂,然后将毛巾放进热水洗一洗,再重新拧干……林隽不知不觉坐在了陪护床上,浑身熨似的烫,仿佛那张热乎乎的毛巾正在擦过他的每一个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