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心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有能力,没必要麻烦你们。”
林隽冷笑道:“你是为了薛简不靠谱的自尊心啊!你不要忘了,曾总,你的工资是林家发的。如果不是我爸给你爸几分面子,凭你做服务员那点儿钱,薛简早被打出去了。这个情难道他能不领?你能不领?”
一句话惹出来这么长的反击,曾葭觉得这人真没意思。她今天很烦,不想和他吵,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她的眼神让林隽如芒刺在背,他坐在陪护床上,质问道:“你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吗?”
曾葭打来的热水快凉了,她索性无视林隽,专心照顾薛简。
林隽随手拿起床上的书,翻开一页:“记得瓢泉快活时,长年耽酒更吟诗。蓦地捉将来断送,老头皮。绕屋人扶行不得,闲窗学得鹧鸪啼。却有杜鹃能劝道:不如归。”最末三字下划了一道深深的横线,批注只有三个字:归不归?
林隽断言:“这是薛简写的吧。他写字倒插笔,又总是连笔,特别容易暴露错误。他从小就这样。”
“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去学校图书馆偷看书被发现,我妈求了一中午,校长才同意不开除我。第二天,学校收到了城里重点中学的捐书,分给我的是《十万个为什么》,扉页写着薛简的名字。”
曾葭随口问:“你不像是爱看书的人呀?”
“乔乔要看,但她不能上学,我想背给她听。”
曾葭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之前不愉快的经历,她一定立刻和林隽促膝谈心。他们其实有着类似的经历,很久以前,他们还没彻底破壳看到完整的世界,就要扛着不甘与幻想在命运的激流中搏浪。
林隽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劲,他继续翻书。有一页画满了铅笔痕,有些模糊了,应该被翻过很多次,薛简的字打头:“对不起。”
另一个笔迹接着下面空白处写:“少在我书上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