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隽嗤笑道:“你想多了,做人不能太自恋。”他把手放在胸前,隔着衣服似乎在摩挲什么。
暖暖的海水波浪迭起,把新的砂砾送上岸,又席卷了旧的砂砾回到海洋。曾葭把脚伸到水里,甩了又甩,还是甩不干净脚丫里的沙子。
“这次回去,你能不能去趟医院?”
她始终记挂着这件事。
林隽深吸了一口气,说:“你陪我去趟临怀村。”
林隽和曾葭坐在大巴车上,一路颠簸。他佯装睡着,渐渐将脑袋靠近她的肩膀,转念想她细胳膊细腿的,能承受住多大重量?于是渐渐坐直了,突然头砸在玻璃上,又弹回来,他疼得龇牙咧嘴。这时,一只手撑在车窗玻璃上,大巴一颠一晃,他脑袋也一颠一晃,不住地撞击她温暖的手背,咚咚的声音飞进他的耳朵里,和心跳是一个频率。车到站的时候,林隽假装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睛,曾葭在他醒来的前一秒撤回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突然想到有一次薛简回到林家,难得心情好地说起他最好的朋友,说她爱生活里的每一个人,遗憾的是她人有点傻,不会表示自己的好意。他嘲讽薛简在编故事,说如果有这样的人,我叫你哥。
临怀村依山傍水,风景很好,交通却不太方便,下车之后,他们徒步两公这里里到达目的地。
林隽指着远处的老房子,说:“这就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在七岁之前,我一直住在这里。”
在林隽的刻意维护下,他年幼时居住的平房躲过了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的拆迁。这个地方他始终不肯回来,说不清是不敢面对贫苦的过去,还是不想展望注定的未来。此时此境,树木葱茏,他看着这间渐渐坍圮的老屋,如同望着伤痕斑驳的老城墙。
曾葭朝老屋走去,林隽说:“你小心点,这是危房。”
曾葭抬手摸了摸黄泥的墙壁,说:“它和我小时候的家一模一样。”
“这么巧?”他想了一会儿,失笑道:“曾儿,我们都生于贫困,但你一定拥有爱和幸福,所以你成为现在的你。我从小没有父亲,一个私生子在见不得光的环境里长大,这就注定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