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除下她的皂靴去看她崴了脚腕的伤。
温柔同她说,莫怕,我是薛琅,我来接你。
这一夜万般的担惊受怕, 在听到他这样的一句话时, 尽数消散。
他的怀抱暖得似这水, 令寒夜中的她生出几分依恋。
她在水中昏昏欲睡, 却总又不能放松睡去, 一旦闭眼眼睛, 便有一双深沉的眼眸浮上心间。
她记得他那双眸中皆是关切, 像是还掺杂着懊悔, 那里有许多许多的情绪,令她心惊,又令她几分沉溺。
外间渐渐传来几声鸟叫, 不知是哪一对合欢鸟在树枝间追逐。
婢子在外关切的声音将她惊醒:“郎君?郎君可要再添热水?”
她睁开眼,这才察觉泡得久了, 水已开始泛凉。
“不必, ”她扬声, “这便出来。”
那婢子却又问:“可须婢子进来扶着郎君?”
“不可。”她忙道, 却先往水下沉了沉,直听到外间再无动静, 并无人进来, 才小心翼翼爬出浴桶。
脚将将沾地, 脚腕上的疼痛几令她痛呼出声。
她自小便有些忍不得痛,此时纵是忍不得也只有忍了。
待匆匆用巾帕擦干身,缠上裹胸布,穿上中衣,将一头湿发随意绑个男式发髻,再披上外裳单脚跳出时,却见薛琅与赵勇已在堂中。
薛琅在此处并无衣裳,换上的是屯田营中送来的一身安西军的军服。虽穿得同小卒一样,却依然挺拔昂藏,令人不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