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到连府来已有大半月了,他原以为往后日子艰难,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人,让自己柔肠百转,恨不得一刻不离。

将自己拾缀好了推了门出去,一路走到院里,果然瞧见主子正在练剑。清晨微凉,她穿了件玄青色的交领长袍,动作间袍脚飞扬起来,配上那精致的眉眼,挺拔的身段,竟也可入画了。

时辰刚好,连珏已练了半个时辰,眼角瞥见他出来了便收势停下,转身将剑入了鞘,故意抱了拳学江湖上的那一套来逗他,“这位小郎可是对在下一见钟情了,怎么看得眼睛也不眨一下?”

叶眉儿心道,我岂止一见钟情,怕是一生都交代在你身上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红着脸迎上来替她擦汗,娇滴滴嗔她一眼,“主子又拿我逗乐子,我可不说,偏让你急。”

连珏握了他的手腕,桃花眼狡黠地眯起,“让我急?我看是不能够的……”猝不及防把他往怀里拽,找准了地方吻下去。

叶眉儿一手揪了她的衣袍,心里又饱胀起来,闭着眼娇声微喘。

才吻了一会儿便听到脚步声在垂花门那儿戛然而止,眉儿一惊,睁开眼就要往后撤,连珏怕他摔了,将人搂好,又在他额头吻了下,“别急,仔细摔着。”

轻手轻脚地放开了,这才转身看向来人。绿竹穿了件翠绿色素面长身夏袍楚楚立在那儿,恭敬地低着头,耳根红透了。

绿竹听得真切,对着叶眉儿说话时她温柔得能将冰人都融化了。也不知为何,他心里有哪一处不对劲起来,见了连主子就发慌。

那天夜里她立在月下跟神女似的,竟叫他看呆了,回过神来只觉得丢人。

本想自此避开来,却没想到她和郎主闹起别扭来便是半个月,这还不算完,如果能两下不相往来他倒也见不着了,只是偏巧连主子让人日日来报主子每日的三餐,不仅用得什么要先把关,用完了还要问一回进得香不香。

这哪里是把人当郎主看,这是在养娃啊!

差事吩咐下来,他本想让红蕊去,结果这人呆头呆脑的,没两天就将连主子吩咐的菜谱给弄错了,这下好了,被罚了月钱不说还将差事落到他头上来了。

只得日日好几回地往西厢跑,这下见得次数更多了。偏又撞见这等缠绵的闺房情事,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连珏瞧见人来了,眉眼舒展,虽生了双勾魂的桃花眼,看人却总是疏淡的,倒有三分像郎主,“来了?进屋里说吧。”

这声气又不一样了,虽然也算温和,到底少了那股子亲昵。

绿竹心里没来由地比较起来,嘴上恭敬应了声,眼角又把叶眉儿偷看一回,见他嘴唇嫣红,眼角也染了几分春色,在府里这半个月一日颜色艳过一日,这就是老一辈人说的受了女人“滋补”吧。

他爹说过,不受女人宠爱的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多半是苍白憔悴,整日魂不守舍,形容一日日清减下去的。

这么一想,他蓦地想起郎主来。可不是形容憔悴,日日辗转反侧,衣带渐宽么?

心头一跳,绿竹赶紧止了荒唐的念头。郎主是拿连主子当自己孩子看待的,哪儿能呢?

“早饭备了什么?”在厅堂的圈椅坐定,连珏接过叶眉儿递来的温水小口喝了。

“回主子,有冰糖燕窝羹,才做好的玫瑰糕,还有一碗清蒸肉末蛋。”

连珏点点头,又问起,“好几日没上牛乳子了,厨下没备着?”

绿竹想起郎主每次看到牛乳的模样,心里有个念头浮起来,有心打探一番,便将大实话脱口而出,“说来也奇怪,主子每次瞧见牛乳子都要发会子呆,喝下肚了脸上也热烫,只进了两回就不让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