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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情素来潇洒恣意,自然不愿意困囚在小小的白民之国中,时常觑着父亲不留神,央求兄长借了坐骑给他,随意出入白民国与人间之间。

斗鸡走狗,吟诗作画,在人间看尽了花开花谢、云卷云舒。

就在这漫漫无垠的岁月中,少年帝江时常浮起一个念头来,人,到底是什么呢?

凡人的寿数与神裔相比,直如朝生暮死一般。

帝江多年来耽于人间,只需随意使些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小伎俩,人世里的滔天权势、富贵无极,于他便可说是唾手可得。

他尝过寻常百姓家的粗茶淡饭,也看过帝王家的无情尊荣,他曾在狂风骤雨的深夜身披斗笠,踏过寥落无人的长街,久久凝视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可你终究不是个人。”倏帝拈着茶盏向他递来,笑道。

倏帝受帝夋所封,奉命治理南海一族,但终究与那些虾兵蟹将聊不到同一处,听闻帝江对人间诸事心怀好奇,闲暇时便主动与他交往,其弟北海忽帝也时常同来。

“人性有善有恶,有喜怒哀乐,有酸甜苦辣,我都曾见识过了。”帝江一盏茶慢慢地咂摸饮尽,叹息着。

“凡人太过渺小,与鸟雀鱼虫似乎相去不远。可他们的悲喜又丝毫不逊于神,当真有趣。”

“人皆有七窍,正如人间七情,神裔从所未闻。”忽帝眯缝着眼睛,笑吟吟地摇头,“你身在局外,哪里懂得其中十之一二。

“若你信得过我们兄弟,由我们替你凿通七窍,知晓视听食息,轮回流转,你自然就尝遍了人间所有的滋味儿了。”

帝江一时沉吟下去。有风吹过,簌簌地吹落几片苍翠的叶子,恰落在他喝尽的茶盏中,帝江微微抬起眼光:“与神裔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