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以混沌的审慎性情,到底是藏在白民国废土之下更有可能。
可是他堕入妖道已久,又怎能与帝夋遗碑有所关联?……
繁杂思绪纷纷乱乱,梅清渐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随在腾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毁坏殆尽的寂静死城,茫茫然往前走去。
……
若是尚在人世,只怕梅清渐无论如何猜测不出,眼前这尊形制古朴的旧碑竟有上古旧神寄魂在此。
那分明是一块经受了多年风吹日晒的残碑,一角被斧凿削得凹凸不平,勉强能辨认得出碑文铭刻着几个结构繁复的古字,几乎已经被岁月打磨得看不见了。
梅清渐从上到下细细看了半晌,未曾感觉到半分灵息残留,这尊遗碑仿佛与整座白民国城池一般无二,寂静无声,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梅清渐凝立片刻,俯身落跪。以手覆额,恭恭敬敬地行罢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帝夋神殒已有千万年,然而神魂灵息沉浮天地之间,可说是无处不在,不仅派遣腾黄前来援手,还曾在他冲破封印时引往中容之国,当真相助良多。
即使这尊遗碑已经因战火之故失去灵性,也不该有丝毫轻慢。
“先祖有灵,还望护佑父母、兄长、师尊、以及那些受混沌祸乱无辜丧命的白民同胞、昆仑同门,从此安魂往生,早日转世……”
这一番转世投胎,或许要投成个红尘凡人,又或是投成一块石、一株草,大抵总是崭新的一片天地了。
最后一次叩首结束,梅清渐的掌心覆在浮土之上,只觉得心有戚戚焉,冷不丁却听腾黄在身后惶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