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抢他手里的灯草糕,被他避开。他讨饶道:“下次告诉你。”
“下次?”我问。他咬下一截灯草糕,浅浅叹口气:“到了蓥华山就说。”
我不以为意地重新提笔,反正也没几天了。门外响起脚步声,李大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添不添灯油?拿回来这么多,在画啥子?”
“哄夜哭郎,”我顺手拿起一个画好的草编蚂蚱,递给她,“放在夜哭的小孩儿枕头边上,保准好。我画一些,明天拿出去卖。”
出乎意料,李大娘看着蚱蜢,忽然伤感起来,提出想买一个走。我好奇道:“都压坏了,拿多少走都不打紧。大娘中意这小玩意儿?”
李大娘摇头,道:“明儿个是张家娃娃的头七。那个男娃娃,最喜欢这些东西。”
我愣了愣。李大娘反应过来,忙道:“看我,想不起小仙姑肯定不知道……前几天这里死了好几个人。都是被杀的,官府啥子都查不出。”
我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惊讶道:“连小孩都杀?”
“就在西郊的路头头上,男女老幼都有,十来条人命,”李大娘嗟叹,“说是山匪。哪里来的只杀人连褡裢都不搜的山匪?”
斟酌着事态,我着手收拾笔和朱砂:“这个点了,能带我去看看那个头七的小孩吗?”
死去的张家孩童不过五六岁,躺在薄薄的苇席上。年幼夭折的孩子,连薄棺都讨不到一副。微侧过身挡住张家人的视线,我将小孩尸身上包裹的缎子新衣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