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下水?”棠篱的声音在外响起。天气虽热,但此刻已是晚上,站久了依旧会着凉。
里面传来人下水的声音,还有一声舒服的喟叹。
棠篱垂眼,开始练字帖。
梨胭坐在桶里,花香阵阵,水汽氤氲,隔着帘子,隐隐能看到棠篱坐在书案前。
她趴在桶边,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写字。”
“写什么?”
“无字碑帖。”
梨胭笑,声音带着热气,软绵绵的,“既然是无字碑,哪里有字写?”
“无字碑名无字碑,实际上有字。”
“那为什么要叫无字碑?”
棠篱笔画一滑,又写坏一个字,他声音平静,“手中有字,心中无字,万物归于虚无,一切无字,故曰‘无字碑’。”
梨胭钻进水里,棠篱的声音变得叽叽咕咕奇奇怪怪,她一笑,蓦地从水里钻出,喘一口气,好玩儿。
“为什么要做到‘手中有字,心中无字’,字有了便是有了,干嘛不要它?”一问完她就钻进水里。
叽叽咕咕,咕噜咕噜……棠篱的声音又变异了。
“哗啦!”她破水而出,笑容亮如星辰。
“无聊的人类。创造了字,又不要它,要追求无字,无字真的存在吗?”
叽叽咕咕,咕噜咕噜……
棠篱听着里面哗啦、哗啦、哗啦的水声,心跟着一上一下,仿佛自己被人按着窒息一阵,呼吸一阵,手下的字,早已乱七八糟,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