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午后,乌云层层堆砌在天际,响过几声闷雷,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长乐殿偏殿,谢晗坐在一张圈椅上,静默观雨。
四个月前,仲春,率领河西军进驻洛京那日,同样也下了一场大雨。
洛京被突厥人围了整整五日,纵然留守帝都的朝臣及时安抚住了百姓,虽未出现大规模的恐慌,但趁乱作恶者不在少数。
他的部下意外救了这位被留在洛京的五皇子侧妃,将她们姐妹送回王府安顿,禀报给谢晗,次日午后,谢晗抽空去见她。
隔着一道屏风,谢晗向她行礼,自报姓名。
屏风后,元瑶并未认出他来,客气疏离地称呼他谢使君,询问可否请他帮忙送她去淮州行宫?
起初谢晗微有些惊讶,转念又想,自凉州一别后,两人再未见过,好些年过去,元瑶忘记他,也是正常的。
念及她与赵琛成婚不过两月,正是情浓的时候,定然不愿分居两地,谢晗自是应允这个请求,旁敲侧击问了她一些旧事。
元瑶却答不上来,轻声解释说,自己十二岁那年生了场病,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嘉平十二年,突厥破城,她亲眼目睹父亲提剑死守北城门,突厥骑兵血洗凉州,那样惨烈的景象,忘了也好,谢晗便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