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闻言愣了一下,手一松,团扇卡在虎口处,她无奈地摇摇头,说:”根都扎在楼兰了,我回不去的。“又顿了顿,继续道:”禅师替我多看看吧。“
僧人点点头,说:”好。“
”禅师要往江南去,倒让我想起好多年前的一个客人。”她追忆道,余光看向僧人,“说来也巧,他应是从江南来,那时在楼兰呆了几年,就是禅师来的前一天不见了,没再出现过,不知去哪了。”
僧人没什么反应,依然淡淡道:“许是回去了吧。”
店家笑:“是了,应该是回去了。”
一时无话,僧人喝完杯中最后一小口茶,从袖口中取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起身颔首道:“多谢,贫僧这就告辞了。”
“啊?”店家讶然,“禅师……要走了?”
“嗯。”
“没带点……没带点行李么?”她问。
“不用。”僧人说,“孑然一身就够了。”
沙漠盛夏的早晨,阳光是燥热凶烈的,他走入其中,却自然地融了进去,仿佛天生是太阳的一部分。他的背影高大,白色僧袍洗得软旧,被若有若无的微风抚起一角,模糊不清的轮廓边缘透出一抹海市蜃楼般的金灿,与那日西边天空的佛光神奇地对应上了。
以至于他走出老远,直走出视线外,茶馆的女店家还在愣神,团扇握不稳,啪地掉在地上。
小二跑来收拾桌子,凑在她耳边低声问:“要让暗哨继续跟么?”
她眨眨眼,弯腰捡起团扇,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不用,确认人出了楼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