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谨虽不曾在京师久住,但自问美人也见过不少,他把这瞬间的失态归咎于童见岚与平时巨大的反差。卢谨暗中唾弃自己怎么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般快言快语,正想找个借口便溜掉,却被童见岚毫不在意的态度抢白,他一口气窒住,顾不得细思为何自己轻易被挑拨情绪,讥道:“童大人好伶俐的一张嘴!便是不耐烦与本王应付,也不必违心谬赞,倒折煞了本王。”
童见岚吓一跳:这带兵打仗的都气性恁大?他心里嘀咕,这神不是自己请的,却需自己好言好语相送,是哪家道理?
之前宽厚好心的样子是错觉吧?
童见岚低眉顺目道:“小人岂敢?小人句句真心天地可鉴。您大人大量,小的笨嘴拙舌,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殿下宽恕则个。”
晋王只觉得自己被这绵里针扎了个对穿。但也不好再寻衅耽搁他,气闷也只好假作大方道:“童大人见外,本王不过和大人玩笑几句,惹得大人战战兢兢,倒成了本王的不是。你自便罢,本王府中还有些杂事,恕不奉陪。”
童见岚松下心:“在下告辞,顺祝殿下元夕安康。”
进到宫里才是要拿出十分力气伺候的祖宗。卢璋听着灯花数着更漏,巴巴等到童见岚回来,兴奋不已。好容易哄睡了主子,童见岚长出一口气,披衣走到屋外。许是今日见到往常不曾遇到的盛景,即便身体疲倦得很,精神仍极为清醒。
已是月上中天。银辉洒下大片霜白,童见岚伸出手,想不自量力掬一把光。
收拢五指后他意识到这行径多么痴傻,紧张地左右望望,还好无人经过,只有颤抖秃枝伴勾画繁复的石板路。
“您在看什么?”
童见岚骇得弹起,趔趄几步,被身后人用手臂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