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脚程太慢让卢璋等不及,好在专门记忆过城内地图,容易抄里坊间的小径穿行。
正低头赶路时,耳边兀地响起人声:“童司礼也来凑热闹?”
童见岚抬头,前方几步远晋王笑意吟吟。
他不知卢谨为何前来寒暄,抬手示意,礼貌笑道:“不便行礼,晋王见谅。”
卢谨摆摆手:“无妨。”瞟了一眼促狭道,“不知童司礼这是给谁带的小灶?”
童见岚道:“贵人心善,逢佳节遣臣出宫,臣身无长物,只得‘投以木桃’,实在惭愧。”
卢谨未置可否,猛然凑近他。他与府中众人吃了些酒出来吹风,无意看到这小太监行色匆匆,便心血来潮想逗弄一番,却在看清宽大帽沿下的光景后怔住。
连花纹都欠奉的暗色大氅,竟衬出童见岚一张芙蓉面。
童见岚本就肤白,白日里宫内行走,与其他内侍一同傅上一层厚粉,则显出诡异惨白,搭上殷红唇色、阴柔面相,形似鬼魅。原本的殊丽颜色不使观者心生好感,倒格外令人悚然。现下素面朝天,方露出端丽容色。刻意拉近的距离下,卢谨能看清他鼻尖几粒芝麻似的小痣,显得他可怜可爱。
“亏得童司礼捂得严实。卫玠在前,是该为之镜鉴。”轻佻之辞脱口而出,卢谨不由呆了一瞬。
童见岚微愣,维持住波澜不惊的神情:“晋王说笑。您是咱大梁的英雄,跌荡风流更胜潘安,如此抬举,下臣惶恐。只是时候不早,请您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