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在水边看见了一个满身血污的人。
微风细雨覆盖的六月人间里,清甜气息笼罩了这方寸天地。
原来这个味道是一个人的引香,而这人的引香让他头昏脑涨,莫名其妙想到了三月时后院那株海棠。
吻上这个人脖颈时,那一树的海棠花仿佛在他唇齿间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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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泊笙睁开眼,只看到一缕缕的白光,凝神了片刻才看清这是床帏上的织银丝流云纹。
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珠,旁边似乎有人发现了,那些人开始说话,但他耳朵一直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然后他就看到了十五岁时的孟槐序,孟槐序披着孝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随后想到也不会有人为他戴孝起灵,何况此刻额上的手掌心温热。
孟槐序动了动嘴唇,和旁人说了几句话,面色疲惫但眉目清朗,模样很是端正磊落。
就算是个坏人,也不会更糟了。
姜泊笙看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再次陷入昏沉。
后来他逐渐能够起身,但右手筋骨废的彻底。
他当初那么不甘心,吊着口气不肯死,而如今以这幅样子活着,只不过是活成了个有执念的废人,像老天给他开的残忍玩笑。
有时候忍不住想,是不是当初死了还干净些?
他看着自己曾经拿剑的手,现在连筷子都拿不起来,衣食住行,甚至洗浴擦身都要依靠旁人,在日复一日里磋磨着仅剩的自尊,报仇成了个笑话。
孟槐序经常来看他,坐的很远也不怎么说话,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愧疚,他不知道这愧疚来源于何处,直到他某次打翻茶盏,孟槐序急着过来查看,他突然闻到了记忆里那股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