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相识相知,他一介粗陋商人真真费了心力去讨好那个圆乎乎眼睛的人。他的酒窝出现了,他便开心了,他眉头一皱,他乌云便遮了头。

他又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人的呢?脑子里突突浮现他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模样,他在看书,桌上放着温温热茶,他芝兰玉树,斯文儒雅。又想起此后相处里,那人的调皮古灵精怪,贪吃馋嘴。

继而又想,那人无论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商人的心思千转百绕,皆是因那一人而起啊。见了一面,便心念丛生。

商人越走越快,凉风吹着还出了一身汗。离镇子越来越近了,却瞧不见那个总是亮着的红灯笼。他心里突突跳着。昔鸟茶肆的柴门紧闭,屋子里没有亮灯。

陈十恩不在?他去哪儿了?又一想,天色已晚,或者他已经睡下了?

商人捂着怀里给陈十恩带的北方的碧玉茶杯,靠在茶肆门口睡着了。

第6章 第 6 章

说起来,陈十恩之所以会在九嶷山脚开个茶肆,还是有个由头的。

六十年前,有个青布衣裳的人偷了阎王的生死簿,打翻了孟婆的汤,砸毁了奈何桥。

地府人人自危,头顶冒烟的阎王拿那人没办法,只能拉了人泄气。

只瞧黑白无常穿着被剪了好几个大洞的衣服,朝着坐在判官桌上的人点头哈腰,那人扯着龇牙咧嘴的黑脸阎王的胡须,哈哈笑着:“我今天要吃糖葫芦,荷叶烧鸡,鱼头豆腐,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