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贵着急,想要出手阻止,无奈他的手无法碰触到他们。那个将军,那个哥哥,即便死也放心不下那个他养大的娃娃。为了不让那个娃娃自责,他必须伪装,装成被别人射了箭。

步步计较,却独独忘了,鹤云,中之,皮肉腐烂,指甲发黑,那个娃娃再怎么不学无术娇憨痴傻,又怎么会不晓得呢?

说时迟那时快,将军手边的玉石一阵烟雾起,变成了个清净的人,白衣一尘不染,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垂死的人。

将军吐着血,朝着他,笑了,他说:“苏州有个谢大商人,米粮成仓,今赐你名,谢宿,予你百万家财。”

他断断续续,反反复复,不肯闭眼,只说着:“照顾她们,护住一字。”

她们?他的娃娃,他的喜鹊,他的珍宝,他的所有。

谢宿只沉沉看他,点了点头,闪着眼睛一一应下。那人终于微笑着,看着那只抓了满满一爪子药草飞回来的喜鹊,温柔的,留恋着,闭上了眼睛。

喜鹊用脑袋蹭蹭那人下巴,急得在他身上蹦来蹦去,那人就是不睁开眼睛。

那夜的北地,刺骨的冰雪扑簌簌落了,寒风尖锐刺痛了人们的皮肤,冷冽的风激的人眼里不住流泪。人人都听见了震动天地的嘶吼声,尖锐刺耳,那只瘦小的鹊嘶吼着,不甘的,沉痛的。

梦醒了,已是晚饭时间。商人擦了把脸,手上濡湿一片。

原来如此,谢宿竟不是他想到的青布衣裳的将军。他只是寄托了将军全部灵识的,玉石。

在梦里,张富贵到过精致灵秀的园子,瞧见那个抱着妹妹的青布衣裳的男子,那般儒雅风流,世上绝无仅有。那是将军。

在旧时北燕之地看到亭子里的白衣人,与那青布衣裳一般的俊雅风流,便是将军的玉石。少年将军有个妹妹,妹妹名唤一字,三日后就嫁人了。少年将军将自己满身不舍与担心寄予玉石,玉石成形,便是谢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