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泠站住了。他把手伸到苍耳唇边:“吐出来。”
苍耳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这不妨碍他下意识地听从琅泠的话,乖乖地把他压在舌头底下的毒药吐在琅泠掌心上。
琅泠收紧手掌,将那枚药捏成了碎末。药粉划过他的掌心,甚至都带来一阵灼痛,足可见毒性之烈。
苍耳有些心虚地等着琅泠发怒,但是出乎意料的,琅泠竟然什么表示都没有。他只是站着沉默了一会儿,就又抱着苍耳向山下走去。
他们一走,化魇脸上伪装出来的种种不耐,种种尖酸刻薄都消失了。他的面上无悲无喜,瞳孔深邃,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目送着他们离去。
他看着,一直一直看着,就仿佛一个身在黑暗牢笼的人,看着偶然闯入他生活的萤火虫最终离开,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从此永远不会再回来。
屋外传来些许响动。窗户被打开了,赤随翻了进来,走近两步,担忧道:“哥哥。”
“我可没有很过分。”化魇自言自语道,“虽然那光并不亮,可好歹是我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会发光的东西了。他把我的光拐走了,我难道不应该刁难一下他么?”
“哥哥。”赤随又担忧地叫了一声。
化魇这才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赤随叹息一声,走上前去,拉过一缕化魇的长发,放在手上捻了捻。一种黑色的鳞粉落下来,露出那头发真正的颜色——灰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