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魇看见他眼下那狐毛的尖端在月光下闪动着一点银色的晶亮光泽,似乎是沾染了什么水渍。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你是爱着他,信着他的。”化魇喃喃道,“可他是么?就算他现在是,他会一直是么?”
这喃喃的话语声惊动了苍耳。他倏然从狐裘中抬起头来,可是房间内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苍耳疑惑地歪了歪头,只能归结于自己今天忧思过重,出现幻听了。只是这么一打扰,他再无睡意,就那么枯坐着,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下山去了。在他踏过那条布满虫蛇毒物的路之后不久,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被虫蛇包围着坐在树顶的化魇看得分明,却也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的右护法啊,为什么都是这样幼稚的蠢人?以为那个家伙现在一副柔柔弱弱的病美人样,就杀不了你这等杂碎了么?那还叫什么江湖第一的杀手,蛊魔岭的利刃?更何况,琅泠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就这么目送着那两人远去,眸光幽幽。一条暗绿色的蛇攀上他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亲昵地同他吐着信子,而他只是坐着,仿佛自己只是树上生长出来的枝蔓。
苍耳走出一段,便意识到有人在跟着他。
其实要解决那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终归要费许多功夫,而苍耳如今正急着去见琅泠,自然没心情搭理他,只是借着地形,很轻松地将人甩掉了。
在发现自己追丢了人之后,蛊魔岭的右护法气恼地一脚踹到了树上。不过很快,他看着掌心停留的这只莹白色的小虫,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