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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本不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但琅泠的看法决定着他的安危,由不得他不谨慎。是以他虽摸不清琅泠的态度,但还是软着声音叫了一声:“琅泠?”

而琅泠此时抚上那双又紧闭起来的眸子,心底的某个角落就突兀地感到一阵难言的疼痛。

全都对上了。

他的猜测,全都对上了。

他不能想象那个六七岁的孩子跌跌撞撞地从火海里逃出,又发现世界变为一片漆黑的绝望,也不能想象他到底是在怎样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化魇捡回了蛊魔岭,更不能想象从一个尚还应该在父母撒娇的孩童成长为如今冷漠的杀手所要付出的沉重的代价。

他心疼他,虽然那个人从没觉得自己需要心疼。

“不用闭着眼睛了,我看见了。”琅泠尽力把声音放得柔和再柔和,“没事的,没事的,睁开眼睛罢,再叫我好好看看。”

苍耳的睫毛颤了颤,小扇子一样刷过琅泠掌心。

他自己是没见过自己这时候的模样的,通常他能看到的时候,那蛊虫已经潜藏了起来,他往镜子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与常人别无二般的黝黑眸子。

可他还记得当初种蛊时,锥心刺骨的疼痛过后世界骤然明亮的那一瞬看见的那只虫子——它只有一半还露在外面了,另一半已然深埋在他的眼睛里,并且还在努力地往里钻。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的那段尾端又细又长,最末有一节蝎尾似的钩子,整体呈现一种绚丽的梅红色彩,只是甲壳坑坑洼洼的,活像被石头雨砸过的地面。

于是他把化魇说的可能会露出一些痕迹自动理解为蛊虫可能会在他眼里显出身形。

那必然是丑陋的,甚至是令人恶心的。

可是琅泠看到了,却没有什么表示。苍耳甚至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得太像,把自己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