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问了,苍耳反而还在说。他的声音带着倦意,低得如同喃喃自语:“我有点……想起来了……”
“到处是火……我往外跑……”
“房梁塌了……就砸在我后面……”
“我只能跑……往火最小的地方……”
琅泠察觉到怀中的人在颤抖,似乎想起了某种痛苦。他默默地将人抱得紧了一点,无声地安慰。
苍耳停了好一会儿,才极小声地说:“眼睛疼。”
琅泠以为他真的眼睛疼,想起他那双时好时坏的眸子,心下有些凝重,怕出了什么问题,便试图叫他起来:“怎么了?给我看看。”
可是苍耳不抬头。他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喃喃着。
“地面可烫了……”他的声音渐渐含糊起来,音量也小下去,“我跑出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安静下来,彻底睡着了。
可是琅泠听清了那最后一句话。他僵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
很久之后,他才往后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在苍耳眼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传到他的手上,隔着轻薄的黑布,他还能感觉到苍耳的眼睑下,那双眼珠不安分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