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了自己跌进了水里,下意识地想张嘴,却呛进一口苦涩的药汁。那腥苦的液体在他胃里灼烧,这才逼得他被琅泠捞起来之后吐了口血出来。
琅泠几乎被他吓到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家伙呕血。分明在谷里的时候,这家伙伤得再重也撑得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连咳也没见他咳过,更何况咳出血来?
要不是对赤随抱有绝对的信心,琅泠都快忍不住怀疑他这方子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来杀人的了。
幸好苍耳咳过一口血后就缓了过来,虽然还是剧烈地喘息着,但好歹没再有那等要把肺叶咳出来的架势,脸色也好了几分,只是浑身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一时也没能从琅泠怀里爬起来。
琅泠趁机把人抱上岸去,抽了条浴巾把人裹了,又另拿了一块毛巾细细给他把脸拭干净了,见那一条蒙眼的黑布浸了水湿哒哒的,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黑布上,等了一会儿,见苍耳脸色稍有变化,却没有明显的拒绝之意,便将之解下,随手扔在一边。
不出意外,那人的眼睛是闭着的,琅泠居高临下看去,只能看见蝶翼一般的长长睫毛不安似的轻颤着,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他被吸引一般垂眸看了一会儿,忽地伸出手去,欲要隔着眼皮摸一摸那人的眼睛。
然而这回苍耳偏头躲开了。
他反应迅速,奈何身体不听使唤,还是慢了半拍,让琅泠的尾指堪堪扫过了眼角。琅泠摸了个空,也不气恼,只淡淡地收回手来,盯着自己的指尖思索起来。
他本以为苍耳的眼睛大略是曾经被人挖去一类才需要以布遮眼,但以他的观察和尾指滑过那一瞬的触感来看,那眼皮底下的眼珠大体上还是完整的,也不知是生了什么病症,才让这人盲了不说,还将之视为见不得人的心病。
他凝视着那人眉眼,看着这张三分冷然,三分清秀的面容,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可惜了这一双瑞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