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间斜白接,醉红裙自是花下染,——南湘儿若是听不懂,那浅苔自然就该再唱,直唱到我的小南湘听懂为止……”
浅苔四两拨千斤,接过话头来,神色柔软眉梢带情眼角平平,不见喜怒,直堵着南湘的嘴。
“至于戏园出身呵——,浅苔还没这般的幸运,只是家里管得松学了几手,登不了大雅之堂,只是我的小南湘爱看爱听,喜欢我的扮相,拼了命,也要唱下去……有道是花下醉红裙,不知是花醉玉楼人……”
“是是是,你继续继续……”南湘无奈。
“媚柳残……枯菏散,——雪竹衰,烟萝褪,一片柳袅葵倾……吹玉笛,弄银笙,却是琴断琴再抚,剑钝,剑再磨……君知那水流,是怎么般的无限阔,却敌不过清清浅浅,情一字……”
南湘托腮支着下巴,看着那人轻轻垂头弱柳扶风,轻轻拈手织锦舞凤,轻轻环身折腰而去,道不尽的锦瑟风流,一声叹口气哽在喉咙里。
“锦瑟两端瑶琴弦……泛舟兰水上,良人影成双——昔日的沉沉春色,旧日的寂寂秋朝,弃玉碎金,却是浓绿柳敷阴,心两牵……”
唱得都是情,前的痴憨后的遽然前的碎心后的牵情,都是说不完道不尽的情字,眼神依旧如斯,不知道他心中到底藏了什么。
一切似真似假。似假似真。
抬眼时,却见着斜晖落透过屋棂,落在那个男子的侧脸上,映着那双静止不动的琥珀色眼眸,映着那白玉般细致的面容,微微放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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