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课其实讲的很好,但对于那个年纪的初中生来说还是深奥了一些,尤其还是奥数这种本身就让人昏昏欲睡的学科,再加上好脾气的中年男人就算面对明显心不在焉的学生也不会拔高声音大声训斥,最多就是无奈地笑一笑,继续温声细气苦口婆心地讲课,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上了高中之后,朱朝阳如愿以偿地把个子蹿到了180往上,不同于少年时相对瘦弱的体格,常年严谨的作息和饮食也让他比少年时结实了许多,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出青涩的稚气,长出了一些棱角显得英气逼人。所以张东升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那声张老师才把他喊回了现实,盯着那张似乎有些熟悉的面孔看了许久才有些错愕和不确定地轻声问道:“你是……朱朝阳?”
南方的雨季总是漫长又潮湿,空气里都是咸腥的海味,混合着老街区上特有的阴郁的霉斑气息,尤其人流窜动的狭窄区域,那种让人窒息的味道更为浓烈,让人格外渴望阳光的到来。
小超市门口挤着不少正在躲雨的人,货架上的雨具已经被一扫而空。台风天的暴雨说来就来,势头还特别凶猛,噼里啪啦地落在户外的雨棚上,像是一场盛大喧嚣的战争。
朱朝阳来得匆忙,本打算买点面包快餐面就去赶回城的车,结果没想到被这场雨堵在了店里。
“这雨还有的下,天气预报说暴雨要持续到明天。”
“是啊,等这雨停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听说公路都淹了,班车也停运了。”
……
张东升在收银台付完钱,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还在那里躲雨的朱朝阳。他们两个算不上相熟,朱朝阳只是在他这里上过一个暑假的奥数班,之所以还能记得他是因为这个孩子的成绩实在优秀得过于突出,哪怕每次上课都只是坐在毫不起眼的角落,但交上的答卷却总是最漂亮的那一份。
张东升带过的学生不算少,但大多就是一个暑期的交情。他和那些学校的任课老师不同,表面一团和气,其实真正用了多少心思在教学上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