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朝阳同学，这次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只有你一个人答对了，但是还有更好的算法，如果你感兴趣，课后我们可以一起来探讨一下……

朝阳同学，真没想到你也知道笛卡尔的心形曲线……

朝阳同学……

你……也喜欢数学吗？

其实关于这位张老师的记忆，原本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模糊不清。那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少年时代一个匆匆而过的人影，如果不是这一次的偶遇，他甚至可能未必会想起这个男人。

高中毕业后他就考进了浙江大学数学系，从此离开了这个终年炎热潮湿的海边小城，远离了早已让他厌倦的生活圈子，远离了让他感到窒息的，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变得敏感和神经质的母亲和陷入中年危机以及事业低谷颓唐消沉的父亲。

但奇妙的是，日渐疏远的距离反而让原本让人窒息的亲情关系因为蒙上了一层虚伪的客套而变得令人轻松起来。他在大学里就开始勤工俭学，以他在专业上惊人的天赋，赚钱对他来说就像是课余的消遣一样简单，到了大二的时候他就攒够了一套单身公寓的首付钱，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母亲分开生活。

他的新公寓离母亲的老宅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儿时的同学街坊本来就很少来往，现在更是一点联系也没有。以前父亲总说要搞好同学关系，日后会成为他的社会资源，可就算一个人在异乡打拼，相较于还在学校里混日子的那些同学们来说，他也算是成功多了。

所以，谁在乎呢。

可是朱朝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东升。

记忆里少年宫奥数班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戴着无框眼镜，上课时喜欢扶着腰，说话温声细气，一副老好人面孔的数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