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的鼓乐之声似乎停了一瞬,那位跟在太子身后的礼官也怔愣了片刻。
安平侯府中没有太子妃的高堂,没有送亲的兄弟,除了不多的仆从外便只有几位礼部同僚不伦不类得立在他们的宁尚书身后,柯顺哲不自然地别着头,倒是那位赵顺才今日恢复了几分旧日神气,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中仍旧朝着李裴笑眯眯道:
“新郎官儿,您这会儿该做催妆诗了!按照规矩,您若不作上个十首八首的,臣等可不会放尚书跟您走……”
自然没有催妆诗的。
因为他们的宁尚书并没有化妆。
因为太子的“新嫁娘”在那本该“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的时候吃了一碟黄金圆和透花糍,边吃着边翻了翻案头上那本从西街书馆中新买的龙阳话本,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个时辰……
彼时七月长安已经热起来了,福南音被身上婚袍层层压叠弄得有些燥,本以为他亲自着手筹备的大婚不过便是走个形式罢了,可如今这阵仗落在眼前了,他反倒迟钝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和不自在。
“别耽搁了。”
雀眼飞快扫过李裴身后的花车,又看了看李裴来时骑着的那匹换上红鞍,颈上带着红绸花的马,踌躇了半晌后下意识拿团扇点了点那架车,“走了……”
“阿音,”却被李裴轻轻握住了手。他看了眼福南音手中的团扇,然后将目光落在那张被绯红喜服映得竟如桃李的脸,宠溺又无奈地笑道:“这个团扇不能现在拿下来。”
福南音一愣,“啊?”
“都叫旁人看到了。”
李裴执意将团扇再次遮到他眼下,牵着他的手送到的花车上。
福南音却更加困惑:“周遭不都是同僚和内侍监么?又不是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