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濒死的勇气让人失去理智,那个可笑的、令人羞耻的、盘桓在他心底无数个夜晚的疑问再次出现——若就这么死了,会被想起吗?
于是,他几乎是放纵地直视着赫连倾,认真回道:“赴死。”
“赴死,”赫连倾看着罗铮的眼睛,跟着重复了一遍,又轻声叹气,“从来都不怕死。”
他停顿了一下,好奇道:“从来都不会害怕吗?什么都不怕?”
罗铮轻轻咬了咬牙,回道:“怕。”
赫连倾问:“什么?”
罗铮犹豫了一下,垂了垂眼,只道:“现下不怕了。”
因为最怕的事已经发生过,罗铮没有多做解释,抿了抿唇又安静下来。
赫连倾听了也不追问,只是略带责备道:“所以便用性命跟律岩做了交易?”
罗铮不答。
赫连倾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缓声道:“不是答应过为我活着吗?”
往事如潮般涌入脑海,那些应许和诺言此刻却只会让人心酸,罗铮咬牙紧扣着拳以免自己抖得太过明显。
“我以为,”他看了赫连倾一眼,复又低下头去,低沉又清晰地说道,“不必再听令于你。”
本是占尽道理的话,说话的人却少了几分底气,不肯直视回去。
赫连倾原本胸怀愧疚心思沉重,此时竟然笑出了声,心里丝丝缕缕一跳一跳得疼。
一贯不与他计较的人,定是心里忍了大委屈,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