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融笑道:“你记得的,我都记得。”
两日后,李崇文马不停蹄地从京郊赶了回来,老爷子一连三晚没睡觉,熬得黄皮寡瘦,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倒是一双三角眼总是通红通红地瞪着,憔悴得仿佛一下子又老了二十个年岁,干皱的脸色毫无生气,看见他的人就如白日见鬼一般。
似乎就是想要亲眼确认一遍的那份念想还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于是等他终于不眠不休地赶回李府见着了棺材里的人的时候,一口气没喘上来,当着全家人的面,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时东笙也在场,吓得连忙上去扶,喊着让周子融赶紧去找大夫。
等大夫来了,一把脉,才说是气血攻心——这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毕竟老人家上了年纪,受不了这刺激,哪怕现在能养好,日后怕也是要时时刻刻注意着了。
东笙和周子融轮番守着,一直等到第三天,李崇文才渐渐有要清醒的意思。
正好东笙在榻边,而周子融被突然传召入宫面圣去了。东笙看见老爷子睁眼了,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书,凑上前去:“大人可好些了?”
李崇文面如死灰地仰躺着,眼珠子生硬地转过来看向了他,却没有开口回答。
东笙见他不说话,便要去找大夫来,刚准备起身,袖口却被一只枯槁的手给死死拽住了。
那手依然不松,也不知李崇文这刚刚醒转是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攥得指节发白。
李崇文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眶子越来越红,一股带着不知是恨还是痛的湿意笼着他的眼珠子,他像是使出了浑身的气力盯着东笙,嘴唇不住地颤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两声呜咽,过了好一阵,才终于艰难地开口道了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