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对, 被坊间百姓称为天作之合, 郎才女貌, 天生绝配。
红色一直都象征着热情, 喜庆,和愉悦。
于是大红色的灯笼同时挂满了沈许两府,赤色纱幔皆系挂树梢, 柔柔垂落在地,无风时不动如画卷, 起风时轻缓如舞姬。从朱色大门到喜色大堂,数十棵树, 数十条纱幔。
金色的光辉透过那些繁密的枝叶洒落下点点盎然光明,倾泻于绵延地上的十里红锦, 又映着条条薄如蝉翼的纱幔,敛起无数红光与金光交错缤纷。有人经过时, 落在人们的脸上,煞是好看。无人时便普照在周围的方寸之地, 如仙境,却又觉得, 仙境应是不过如此。
十里红妆,众宾言笑。吉时将到,沈时珍却还在屋中对着铜镜细细盯着自己。
今日的妆容亦是阿九画的,还有这身红火的嫁衣。
青黛眉锋细细长长,红纸点唇,将面红润。而嫁衣如瓣,笼着她这花中一蕊。
阿九学什么都快。跟了她不过数十年,却已学了一身的技艺。有时沈时珍都会忘记她是妖的这件事,会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普通到若不是一张脸还算清秀,几乎能淹没于茫茫人海。
她今日便要出嫁。其实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活,不过是冠上一个尚书夫人的头衔。
镜中人看上去是比平时更加娇艳的模样,可她一双眉头蹙着,宛如一朵含苞的花。
心中始终有阴霾挥之不去,乌克铭几日前的“提醒”难免不让人重视。而他口中的“大礼”,自然不会是真的珍珠宝石,观音玉佛。
沈时珍有些郁闷——若不是因为乌克铭一事,她今日本该是欢欢喜喜地出嫁,又怎会像现在这般担忧。
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良久,视线稍移,便见身后垂手凝立之人是难得的面上红润,较起平常略显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