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收了那么多徒弟,甚至创立了无名派,就是想逼他说出来,告诉我,他不喜欢我身边有那么多人,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好,师父只留你一个人,可他没有!”
“这把忘虚琴,是他千里迢迢独自一人去降妖除魔,取妖发,抽魔骨,妖发为弦魔骨为柱,亲手为我制成的,为了除去上面的邪祟之气,甚至日日取心头之血加以润养,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我那么开心,那么喜欢,又心疼他为我取血,我等着他将琴交给我的那天,告诉他我的喜欢。可他却跪下奉琴,用可怜巴巴的姿态央求我收下,那么卑微那么小心,我一时怒起,给这把琴起名忘虚,他也没有任何不满。”
“他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他?他为什么不问?”
“只要他问了,我就可以回答,因为我喜欢你,可他没有。”
“忘虚忘虚,我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又怎么能忘得了?”
“我没后悔过吗?我天天都在后悔!”
“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喜欢一个人,我只好想他一次,就往琴头上系一根缠情丝,直到系满了琴头,也没找到开口的勇气。”
“我到死,也没说出那句喜欢。”
他伸手抚过那把忘虚琴,捋顺琴头上每一根丝线和流苏,目光里有水珠在映着光,闪闪发亮,那么深那么刻骨的感情,像盛在杯里的烈酒,能烫到心里去。
那个时候,小湛离的一句“不好看”,批判的不是他的审美,是他不懂如何爱人的一腔情思。
湛离沉默。
这八百年里他从未说过这么多,也从未喝过这么多,让他很快醉到脸色绯红,神思不清,从桌子上抬起头,目光迷蒙,只道:“小神君啊,感情这个东西,一向没什么耐心,要说的话不说,要做的事不做,它就再也不会等你了,没有规定谁必须是那个先开口的人,别学我,别等对方来靠近,你瞧,我等了八百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哈,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