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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在船头撑篙,闻言转过来说:“不是你找来的?”

是他们少年时的玩笑。吴邪偏爱吃菱角,总说他日若落魄,守着半亩荷塘,夏吃菱角冬吃藕,更有清香伴入眠,真是人生乐事。

那时,建起了园子,菱角初熟之时两人便来摘过。那时年纪小,又爱玩,寻来了这顶斗笠,便偏要他戴上。

莲叶时不时划过吴邪的脸。他偏着头,说:“那时候的玩笑话,你莫要当真。”隔了一会儿,又说:“堂堂的张家族长,在这里撑船。传出去又不好听。你那个叔父,真是不好相与。”

“那又如何?”张起灵熟练地转身,换了个方向,“盛极必衰,我张家总有败落一日。就做个摆渡人也不错。”

“你又说什么……”吴邪猛地站起来,船身剧烈地摇了两下,他只好又坐下,才说,“就算真有那么一天,还有我……们吴家。”

张起灵摇了摇头。

吴邪急了,恨不得一颗心剖出来给那人看。那人却还不信,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辨似的。

“前几日我娘叫我,又是提亲之事。你说我如何答!如今连守孝的借口都用不成了。你以为我日日躲在园子里是好玩?”吴邪倒豆子般说了一串,最后的声音逐渐低了,“我是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了。”

张起灵手一抖。

他又如何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