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她觉得自己拖累了女儿,她应该向往更好的生活,而不应该被她绊住脚步。
她已经老了,身体也不行了,最后能为她做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了结自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要带给女儿更大的麻烦。
她生前不是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她没有能力帮上女儿,养她长到这么大,也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她什么也做不成。
但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爱过她千遍万遍。
可是,现在她走了。
用这种若无其事、其实最为残忍的方式,轻飘飘地离开了她的世界。
轻飘飘地,抛下她一个人。
过了很久,孟安又垂下头,看向手里这杯水,声音嘶哑。
她说:“顾瑜。”
“我在。”
她闭上眼,道:“……我没有家了。”
她曾经恨极了华树,恨极了他的暴力和虐待,她由衷地希望他死,然后他没死成。
她也恨极了蒋凤,恨极了她的懦弱和无能,可等她放下了,想开了,她却在这种时候,突然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刀。
或许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生物,你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总也做不成,你不想发生什么的时候,事实就残忍地摆在你的面前。
顾瑜无话可说,他伸手把杯子拿下来,抱住她,把她的头摁着埋到自己的胸口,“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