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一瞬间,火鸡头打了个哆嗦。

“孙子,还不滚?”顾瑜站起身,回头瞥了他一眼,“要爷爷请你起来?”

“滚滚滚!这就滚!”得了点头如同得了赦罪令一般,火鸡头欣喜若狂连滚带爬揪着还在地上缓神嗷嗷地叫的小弟跑了。

原本就空荡的小巷子立即只剩下顾瑜和孟安两个人。顾瑜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他从地上把发圈捡起来。看它被踩得脏兮兮的,没能拍干净,孟安看着他的动作:“……不要了。”

顾瑜抬头看她。她哑声又说了一句:“脏了。”

顾瑜沉默了会儿,把发圈套进手腕,少年的手臂结实有力,线条流畅,手指修长腕骨凸出,发圈戴进去松了一圈,黑色更衬得他肤色冷白,上面还有灰印子,这么看上去却不觉得脏,顾瑜在孟安疑惑的目光下缓缓道:“脏了没关系,拿回去洗洗。”

“只要没断,还能用。”

这得是穷到什么地步。

孟安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来这么个想法。

又想起了那晚周永春几个人在教室外的窃窃私语。

他家里……是不是特别困难?

这么想着,脑一抽,就说出来了。

正有些懊悔着,这话会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却见顾瑜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抬起没戴发圈的右手在她披散下来的头发上揉了揉,气息里还有一点平常没有闻见过的烟草味,“对啊,家里特别困难,爸妈努力创业,还要养活我们一家老少四个,一个月自己的生活费只有两百……是不是很惨。”

孟安怔怔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