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没有好起来的只有李遇。
白鸥外出理事时他睡着,白鸥忙完回来他也没有醒;有人唤他起来吃饭,他就跟个木头人似的,给什么就吃什么,没有人唤他他便能在床上躺一天。
起先白鸥怕李遇被自己传上了疫病,叫了好些大夫来瞧,所有大夫都能肯定皇帝身子无恙,绝对没有染上疫病,只是旁的,除了一句“忧思甚重”,也说不出什么了。
远离了皇宫,李遇不用上朝,也不用批折子,他连话都很少说,即使是对着白鸥。
白鸥问,他便答,白鸥不说话,他就窝在白鸥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只有白鸥知道,李遇没有睡,他看着好像整日里多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其实没有几个时候能睡着。
每天深夜,当李遇真的睡了,即使在白鸥怀里也在觳觫颤抖。
他额间坠满细汗,能把寝衣都湿透,嘴里胡乱梦呓着白鸥也听不清的话。
可白鸥若是第二天问起,他便只说自己不记得了。
白鸥知道,李遇这是在逃避,可他不知道李遇不想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但无论那是什么,总要先让人能睡个安稳觉才行。
李遇今天还是照例躺在床上,像是又睡着了;白鸥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拽了起来。
他把铜盆搁在榻边,脱掉李遇的鞋袜就把那对细白的小脚往盆里送,嘴上信口寻着些话题。
“还以为今年生辰不能陪着你了,现在倒好,生辰快到了,你想怎么过?”
“你……”李遇吃惊地看着白鸥掬起一捧水淋过他的小腿,“干什么?”
“大夫说了,睡前热水泡泡脚——”白鸥一把抓住李遇的小腿,将那对想要逃走的玉足按回水里,“夜里好眠。”
“我……”李遇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