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怀之国是水上之国,一年四季不管冷还是热都在下雨。

六月的天气正是雨季,牛毛细雨不大,却连成一条条透明的不断的线,雾渣一样缠绵地从天际飘下来,打湿绿叶,打湿乌瓦白墙,打湿了伞面……

润物细无声。

透明水滴顺着伞骨滑到边缘,从支出的尖角凝结。

天本来就没亮,加上阴天更是难以见人,醒来的仆人主子们都亮起灯,沉默麻利地开始工作,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庭院前往大门。

夏成给主子打着伞,落后半步,他瞅瞅在他视线里只露出面容一角,眼尾上挑,皮肤恍惚在烟雨昏暗中散发月色荧光的殿下,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承揽阁的方向。

那里打开了一扇小窗。

暖色的灯像夜空中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光。

青色的衣袍松松散散穿在少年身上,合拢的衣襟遮不住的脖颈,还能看到细白的纱布在不经一折的脖颈上缠绕。

可能刚刚挣扎着从疼痛中起床,少年并未束发,淡黄色长发丝丝缕缕披散着,几乎笼络了整个肩膀。

半个月过去,少年消瘦了不少。

曾经圆圆的还带奶膘的脸都瘦出了线条,他趴在被窗前,两只被袖子盖了一半的手,见到人出来后紧紧地扒在木头上,一双干净无邪的眼睛展露出小兽般的依赖和追逐,一直注视着宫九虞和夏成他们的背影,像是盼着走在前头的那人看看他……

夏成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拧回头去。

自从被禁足后,少年就送不了喜欢的人了。

但他每天清晨在男人离开的时候就会出现在窗口一眨不眨地看着,等天黑了,也会趴在小窗等男人回来。

有时候院子里稍微有点动静,窗户立刻就会被两只小小的手掌推开,整个人亮起来的少年出现在哪里。

是宫九虞,他就开心。

不是,他就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再把小窗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