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当慎楼回到十方狱时,整个殿内仍灯火通明。他随意点了个眼熟的弟子,扬声道:“你过来。”
那弟子的样貌约莫十之五六,不过谁能知道,他真正的年纪已过知天命。被慎楼点名,竟然没有半点惶恐,反而立刻停止修炼,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
“尊主有事吩咐。”
慎楼在下属面前的姿态,跟在贺听风面前完全不同。那些伪装的怯懦被尽数舍去,留存下来的,只剩下狂妄和冰凉。
“你去打听一番神医的行踪,看有无可能将人请来十方狱,报酬不是问题。”
请来十方狱这几个字似乎有些困难,那小弟子的为难了一瞬,随即坚定地点头,心说尊主的吩咐他必须完成,不过是神医罢了,他定能把人请来。
见状,慎楼方才满意了一些,正打算略过下属离开,忽而想起了什么,又偏头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此言似乎过于轻蔑了些,那人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点亮了一双星星眼,将话语重复了两遍,生怕慎楼记不住似的。
“宣染,尊主我名宣染。”言罢,似乎还想将这两个字描述得更加清楚,宣染摸索上身,妄图找出纸笔写下。
但等他回过神来,面前早已经没了慎楼的身影。
小弟子在原地站了很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在这个夜晚,也许只有宣染自己知道,他成功被尊主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