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可用之人,详情臣已经写在表上,殿下看了便知。”一见面,崔道衡先呈上厚厚一沓奏表。
“我知道。倒是阿衡哥哥,说了再也不理世俗,却还花心思在这些事上。”李燕燕笑。
崔道衡也笑:“这么多年习惯了操心,真说要放下,反而没办法立刻停下来。”
“阿衡哥哥为相,功勋卓著,天下百姓一致称赞,满朝文武联名上书挽留……今后,只怕大周再难出你这样一位贤相了,”李燕燕叹息,“只要有我在,阿衡哥哥何时厌倦了田园山水,朝中总会为你留有一席之地。”
崔道衡抬起头,和她对视,眼中笑意盈盈,声音里却颇有倦意:“世人如何评判,臣早就不在意了……家父临终前却对臣很失望,说臣自幼饱读诗书,放言要专精学问、开宗立派,可惜却被世事牵绊,到后来连读书的时间都没有了,和家父书信对答都落于下风。”
“长公主治国有方,众臣工各尽职守……臣留在朝中,能做的已经十分有限。倒是——”
崔道衡收敛起笑容,认真地说:“倒是著书立说、广纳门生……兴许还能为长公主铺平前路。”
李燕燕不由动容:“阿衡哥哥,我还不需要……”
“会需要的。”崔道衡十分肯定地说,“有生之年,臣不愿再见风波……于国于民,这都是最好的出路,长公主聪慧,想必不用臣多说。反对会有,诋毁会有,但长公主只能砥砺前行……臣只愿替殿下多承担一些。”
“阿衡哥哥……”李燕燕哽咽。
许多年前,他答应会尽己所能地帮她,后来,他也真的做到了。
年过三旬,和她身边大多数人一样,无情的岁月也没有放过崔道衡,剥去了他往日舒朗俊秀的外表,留下的躯壳虽仍然风姿卓越,却清矍瘦削得令人心碎。
李燕燕深感痛心,忽然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