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凡事不能尽如人意,这些都不过是细枝末节。依李燕燕的看法,只要四哥迈出登基这一步,天下棋局就又该变上一变了。
果然,半个多月后,细雪铺满大街小巷时,范殊不知从哪里回到了镇州。一行人进城后不去府衙、不回家,人马疲惫,却先来到岑骥府上拜访李燕燕……
两人在厅堂落座后,李燕燕先微笑颔首,道:“数月不见,我先恭喜军师加官进爵了。”
四哥称帝后,长安方面如坐针毡,寄希望于让古存茂充当马前卒,替长安对抗淮南,使得长安朝廷分出精力,集合兵力攻打川蜀。故而近来长安对古存茂百般讨好:古存茂已经进爵魏王;岑骥身兼两地节度使,封为上谷郡侯;范殊也获封乡侯,拜为中书令——虽然只是虚职,但和一年前为进士落第耿耿于怀的穷书生相比,也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范殊大概也想到了两人初见时的一番对话,面上浮现出一丝怅然,然后笑笑,说:“……倒真承了阿蕊娘子吉言,多谢。”
只有这时,他才稍微褪去了公事公办的模样,变得有些像当初那个温文有礼、清秀俊朗的书生。
不过也只一瞬,说完这句话,范殊收敛起神色,清清嗓子道:“今日冒然前来,其实是有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告知阿蕊娘子。”
李燕燕心中已有预感,端坐不语,静静等待范殊的下文。
“第一件,以阿蕊娘子之聪慧,想必也能猜到……”范殊抽动了下嘴角,“长安那位陛下和晋王,希望王上替他们抵御淮南——而王上并不准备让他们如愿。”
李燕燕心里一坠,猜到范殊要说与她相关的事,却故作镇静,沉着道:“哦?想来陛下一心要入蜀,将穆妃余孽斩草除根,晋王嘛,恐怕更想要留在长安夺权——这两人较起劲来,也不大顾的上催促王上吧。”
“是,不过——”范殊眼眸一紧,“也是由于王上对淮南那位天子开出的条件更有兴趣。”
“一年以来,北方战乱频发,入了冬,各地都缺粮、缺人,比去年更甚,就连向来丰足的河东,因为要一直供给长安,今冬都有些捉襟见肘……蜀中路远地偏,不做考虑,同样未被战乱波及的淮南,听说今秋丰收,仓廪禀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