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知道阿书的身份或许很不一般,但岁岁没有想到阿书就是温了了。
眼前的少女已然换了打扮,满头青丝被编成许多根小辫子,尾端还坠了一颗小小的银铃铛。她晃一晃头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尽是天真无邪的神态。
真的很难让人把这个少女同那个温婉可人的阿书联系起来,岁岁不太想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但事实如此,她只能接受。
“你不意外吗?”温了了选的地方并不偏僻,而是城中一处闹市的茶楼,此时厢房内的窗户也都开着,楼下两边摊贩的叫卖声她们都能听得很清楚。
岁岁也明白她刻意挑选这里就是不会伤害自己,不过来之前周月沉也早做了准备,这茶楼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温了了就是想对岁岁不利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也谈不上意外,之前其实就怀疑了。殿下找到我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踪影了,所说也有可能是巧合,但我们也不是傻子。”她对阿书的感觉很复杂,但厌恶也谈不上。
她只是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都是白费了,有些难受罢了!
昱耀骗了她,阿书骗了她,这世上果真还是好人少。
“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事出有因,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我了是不是?”温了了有几分遗憾,岁岁是个很好的人,她虽然是带有目的的接近岁岁,但也是真的很想和她做朋友的。
现在说骗不骗的都没任何意义。岁岁明白,温了了也明白。岁岁只是不明白,温了了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你是周月沉的软肋,有了你,他会好商量的多。”这一点温了了十分笃定,“我虽然没有深刻的了解过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也能推断的出。你瞧,我果然是没有看错的。”
岁岁不言不语,温了了也不急,她为二人各自斟了茶,“在我们西楚有情人是要接受神明的考验的,郎君要独自前往神山找到祈福花,那就代表了神明认可这段婚事。他们深信不疑,包括我也是。那年我十二岁,我才知道所谓的祈福花只是深山老林一种植物,它只在黑暗中绽放,而且必须靠近水源。其实一点也不稀奇,但外头的人不了解,就传的神乎其胡。”
起初还有郎君自己前去寻找,可是逐渐的就变了味,有权有势的人家就会花钱去雇人寻找。
就跟聘雁一样,只是一个传统的习俗。无心的人压根就不在意,东西到了就行,管他是不是自己摘的。
“你应该也听周月沉说过了,我是西楚的圣女,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西楚百姓相信神明的存在,并且无条件的去供奉神明。圣女的生活很枯燥,且终生不得下神山,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也不相信这世间有神明。”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神明就该眷顾凄苦的人。
做神女并不开心,她在枯燥的生活里日复一日的问自己,真的要永远过这种日子吗?答案是不,她那些蠢钝如猪的兄弟凭什么就能舒舒服服的留在王宫里过好日子,凭什么女子永远都屈居于男子。
“我想做西楚的女王。我有信心,西楚在我的手里一定会变得更好。”这是她的雄心壮志。
岁岁是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但不妨碍她佩服温了了。但温了了算计的太多了,将许多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更何况她还利用了周月沉迫切想为母报仇的心情。
未免不够光明磊落了。
温了了也不在意她对自己的评价,要成大事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
“那昱耀呢?他也在你的算计中吗?”岁岁没忍住,果然被她说中了,温了了的神情突变。
她听周月沉说过,温了了和昱耀之间是有牵扯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温了了明显是在意昱耀的。岁岁又大胆的继续问:“昱耀离开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的探子一直留在周安城,那天周月沉领着岁岁去城门口送昱耀的时候她人就在不远处的茶楼。她是亲眼看着那个人策马离开的,出城以后她明明可以派人在中途拦截住他的。
但她没有那么做,她知道昱耀想回家,她如果硬逼着他回头,他会恨她一辈子的。
“那是我跟他的事情旁人无权来插手。宋小娘子,我今天喊你来除了想同你道歉意外,还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岁岁并没有应声,能让温了了开口求人的事情定然不简单。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而且她也明白温了了表面上是求她,实际上还是想找周月沉。
她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伤害到周月沉,她不能随意答应。
“西楚历代出过一任女王,只要我的本事够大,我就能力压我的几个兄长登基为王。不过我还需要一样东西,当年那位女王的花冠,是开启了西楚女皇的先河,若我能再次得到花冠,百姓会更信服我。”
“那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厨子,你总不能要我用菜给你雕一个花冠出来吧!”
温了了将一张图纸给她看,“花冠消失了,而且是被人送给了大梁皇室。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可以确定花冠的现在拥有者和杀死周月沉母亲的人是同一个。”
岁岁没动那张纸,她直视温了了,“不是你派人将我掳走,又告诉殿下杀害皇后的凶手是陛下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不知道了?温了了,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