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潢贵胄不顾一切求娶民间女子的传奇只会出现在话本里。而现实总是过于残忍的,一无所有的普通少女永远都无法涉足太子殿下的领域,他们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从来都得不到圆满的。
岁岁挪开了目光远眺某一个方向,她没有去过京昭,但她从很多人口中听说过那个地方。说那里繁华热闹,她的心上人也在那里,整个大梁都是他的,他也应当那样的活着。
汪莲是个过来人,她也觉得岁岁实在命苦,可又很好奇,那个让岁岁念念不忘的男人又是谁呢?能让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的为他背井离乡也要生下他的孩子,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男人?
“简简的阿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岁岁知道她是误会了,她也不过多解释,反而还认真回想起来,“是个很好的人,是我没福气。”她说的是周月沉。
“他待我挺好的,虽然瞧着冷冷淡淡的,可心地确实善良的。”
心地善良的周月沉焦虑的好些日子都没能睡个好觉了。至今都没有岁岁的消息,他实在是寝食难安。而且朝中也一直不太平,司明的死到现在也没个头绪,因为周月沉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所以现在朝中有声音说是太子逼死了司明。荣王一脉的人见风使舵,故意把yu论引到太子容不下兄弟,这司明不过是太子给荣王的一个小小警告而已。
弹劾的折子同雪花般往陛下那儿纷涌而至,周月沉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朝中几个带头弹劾的老臣嘴硬,其实心里也没底,总怕太子殿下釜底抽薪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们完全没想到周月沉压根就没把这桩事情放在心上,那些老东西惯来喜欢做这些,他日后总能一个个的收拾过来。沈承走了也有好几天了,而九酝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算算时间,再有个把月她都要临盆了。她那样娇弱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有没有找到安身的地方,稳婆可找了,会不会因为没有钱受了他人的欺负?
北方的冬天寒冷彻骨,她一个怀有身孕的小娘子一个人要如何挺过去?周月沉心急如焚,头一次觉得九酝办事不利,怎么到现在也没将人找到。
霍恒觉得稀奇,“殿下在担心宋小娘子?那殿下可有想过,若寻到了她又该如何?”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无人的时候倒也不必那么多规矩,这一点也是周月沉默认的。
找到人如何?周月沉觉得他这问题实在荒唐,那自然是要带回来的。他的骨血,难不成要流落在外?
霍恒抱臂一副不太看好的样子,“殿下是不是想的也太好了?咱们说个简单的,殿下不如换位思考一下,若殿下是宋小娘子,你会答应回来吗?若是一般的小娘子知道了殿下的身份定然是求之不得的,进了东宫生下了长子,日后的荣华富贵想都不敢想。可这人是宋小娘子,这可就不太好说了。”
周月沉沉默了。霍恒尚且还不算了解岁岁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九酝找到了岁岁,恐怕她也不会轻易答应回来的。
她如果知道了真相,只怕也不会多欣喜。那晚于她只是无妄之灾,若不是他,她也不用背井离乡。小小年纪就未婚先育,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没了她。
先前调查的结果说是她原是有未婚夫的,村子里出个秀才不容易,她原本也该是其他娘子都艳羡的对象。可那混乱的一夜打破了她的平静,她的生活被搅合的一团糟糕。而他却叫她承担了一切的难堪,若换位思考,他也绝不会妥协的。
“宋小娘子只是看着柔弱,实则很有主意。虽说福公公确实有错,可宋娘子心中也早已有了决定。殿下,多的是女人想进东宫。可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宋小娘子,她想要的东西,怕是殿下也给不了。“
周月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想到岁岁他心中就难以割舍,若是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可如今她怀着他的骨血,要他就这样放她走他实在是不甘心。
“与其担心宋小娘子愿不愿意回来不如殿下先弄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若是不弄清楚,届时宋小娘子进了东宫,你们二人之间还是会有无法消弭的隔阂。“霍恒还有几分幸灾乐祸,“殿下一直以来都过于胸有成竹了,可男女之间的关系可不是那么容易能理清的,女人也不是朝堂上那些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