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非虚,任何一个主君皆不会任由身边有一位来历不明、身份危险之人。何况他无论如何也摸不清此人手中究竟有多少底牌、多大把握,才能让他有恃无恐地闯入这场浑水之中。
顾岸记起故灯初至上京的那个风雪夜,在元启寺中,故灯认为宁王并非储君良选,而他不屑一顾地反驳了故灯。
而今思来,那番迂腐老套的嫡庶出身之说只是故灯随口扯的幌子,他在提醒他,别忘了宁王是谁的儿子、是谁抚养其成人的。
顾岸轻笑:“原来王爷是担心这个。这不难,我连夜捆了他扔到大理寺狱,保证连只蚊子也见不到他,免得给您惹火上身。或者索性一刀砍了——”
“顾岸!”宁王被他堵得面色铁青。
宁王当然不想要故灯的命,相反他正需要故灯来钳制顾岸。而且他暂未查清来龙去脉,万一不慎招惹上鹤山的人更是麻烦。
“再不然,”顾岸不自觉地径自道,“我将东西全交给您,玉楼东、画堂春、殿前司还有其他线人,您手里攥着心里踏实……”
“泊安,你的东西我拿不走。”
这话倘若说在半个月前,宁王必定照单收下,不巧的是宁王眼下不图这个。因为他近来发现,即便顾岸将殿前司交到他手里,人手也照旧是顾岸的人手,他用不顺手。
顾岸脸上挂的笑渐淡了,“那我便不懂王爷的意思了。”
宁王沉吟半晌,道:“泊安,章帅老了,合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不适合在战场上餐风饮露。”
最初平西老侯爷以为即便陆家势大,宁王作为唯一皇子也应为储君的不二之选。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纯臣,无意涉足党争。但当陆镇柔册后掌权之后,老侯爷便无从选择地走上了辅佐宁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