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

角木君已离去许久,沈棠尽才艰难地蹲下身,用掌心将那破碎的纸鸢一片片拾起,紧紧握住。

次日,姬涟迟接了那盒子,打开一看,只一挑眉,便交予了奴仆。

他对沈棠尽道:“沈前辈心不在仙途,却困于仙途,若不早日想开些,只怕度日如年。久而久之,入了魔障,便可惜了这一身才华根骨。”

沈棠尽看着他,拱手道:“沈某谨记。”

送别了姬涟迟,沈棠尽转身就看见了那一袭青衣。

他垂了眼,对着角木君施了一礼。

却在下一刻被搂了腰,猛地带他飞下云端,穿过一道道法障,再睁开眼,竟到了一个码头。

此时恰逢渔船归来,一网一网的银鱼被倒进木桶中,满载而归的渔夫笑容满面,一时叫卖声不绝。

沈棠尽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一时呆愣在了原地。

耳边传来角木君一如既往的冷淡声:“却不认识凡间之物了么?”

束于他腰间的手不知何时放下了,沈棠尽恍惚着,任由角木君牵了他的手,转过一个又一个巷口,来到一座院落前。

虽周遭尽已面目全非,但沈棠尽隐隐觉得,这里是自己曾经的家。但即使那牌匾上写着的不再是沈府,而变成了染坊二字。

物是人非事事休,沈棠尽想起自己少年意气风发,一朝探花及第,接了圣旨,从这门中走出时,邻里竞相道贺,父母亲友满面红光。更有那青梅深情款款,只待吃罢琼林宴,一切安顿好,就迎她进门。自己心中亦是满怀壮志,憧憬着入仕报国,施展才华,振兴云州。

但事与愿违,那日琼林宴后,兴致高了,与同袍一起酩酊大醉,遇了那偶然下凡的角木君,便再无施展抱负的可能了。

思及于此,沈棠尽心下极恨,道:“为何又带我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