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唐突失言了……莲生,我本不该插手你的家事,只是方才看来,似乎是我的缘故。你为我医治是我的恩人,若果真受我连累,那是我的罪过了。”
莲生站住了,低头犹豫许久才小声道:“与你无关,阿爹不愿意我在外行医,更不许我与外族人来往。”
“这怎会与我无关?你何必为我违抗父命,你如此仁义,倒叫我愧疚难做。”
“医者素有仁心,为女不孝只是我一人之事,医者不仁却是置他人受苦,又不单为你一人,怎说是你的罪过?”
守尘赔礼道:“木姑娘仁心惠质,是我浅薄了。”
两人复又走了一刻,木莲生停下来告辞:“公子就送到这儿吧,再往前恐有不便了。”
“莲生……”两人告了别,守尘忙又喊住。
她回头来莞尔一笑,青丝裙摆晃过,刹那的倩影还未从脑海中消散,她又柔声问道:“还有事?”
他愣了半晌,讷讷道:“我方才知道你为我医治不易,算着路程你拂晓来问诊,想必是趁着夜色偷偷出门。我一来要谢你,二来要赔罪,我有意送你个什么,不然我始终于心不安,只是不知道你的喜好,怕贸然送了失礼,你便算再帮我这一次,让我为你尽一尽心意。”
莲生红了脸,低头支吾道:“你不必如此的……若这样,你是竜国人——我想要一把琵琶,可以吗?”
“琵琶?是了,亦可声声软语、浅吟低唱;亦可铮铮风雷、惊动天地,配你!正配你!”守尘不由叹道,“好!等我寻了上好的紫檀木,亲自与你做!但不知——怎么给你?”
“你们能请我治病,自然有办法给我,我拿到了,也自然知道是你的。”
“那好……”守尘原想能再借机来往,却看她并无此意,不禁有些失落。
两人相看,都不知如何说明自己的意思,只又默默站了许久,等日头烈了,莲生才催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