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碗白粥被泼洒到地上,白瓷碗碎裂成渣。
“别碰我!”云栖颤栗着凝视着那双白净匀停的手。
就是这只手,在百年前的九重天上,虐杀了那么多仙人。活生生地烧没了曲宁上仙的魂魄,也是这只手,掐着自己的肩胛,指尖深入血肉,日复一日禁锢着自己,折磨自己。
“师尊,您……您怎么了?是今日白日里,小叔父的事情刺激到您了吗……还是说……”
对了,元景死了。
那竹陵呢,白衡……白衡一定把竹陵杀了。
云栖瞳孔一缩,陡然凛冽地问:“我的小师弟……我是说,天界的竹陵上仙呢。”
“他已经回去休息了,你想见他,我明日……”
“你杀了他。”
云栖的嗓音低沉,几乎是笃定:“你不会放过他。”
“在您眼里,我就是个残忍嗜杀的人是吗。”徒弟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僵冷了。
他撑着头,指尖没入头发,掌心藏起暗光波动的眼神。他努力平复着情绪。
“阿衡。刚刚我做噩梦了,对你乱发脾气,抱歉。”云栖的语气变得与往常无异。
“师尊不用同我说抱歉,可以告诉我做了什么梦吗。”
白衡对‘梦’这个字格外敏感。
“我饿了,你且先去盛一碗粥给我。”
不疑有他,白衡先将地上残渣草草收拾了,便退身到下层盛粥去了。
白衡随身的那柄佩剑还悬在帐上,连带着当年自己赠与他的那件雪色披风。
云栖取下剑,拔出。
冰冷的光芒将月光反射在他瞳孔上。
他将剑举起,对准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地用力刺下。割破皮肉的疼痛让他站立不住,他连退数步,倚身靠墙身体滑落跌坐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