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涣听闻,内心一喜。只是面上还挂着泪珠,脸还皱着。这突然忍不住的笑意浮现,倒如忍笑一般模样,带着一丝羞赧。
他瘪着嘴,撒娇似的问道:“那你为何又总是生气发火?就如方才,踢着打着要赶我走。”
枣玠听他问起,知这答案难堪,便缓缓后退,与他拉开些距离。
张涣感到这一瞬的疏离,心里一慌,连忙握住他的手。
枣玠挣了挣,张涣却如铁钳一般锁着他五指,他只好任他动作。
“我……曾是妓子,这手被许多人摸过,你还要、还要这般……这般……”枣玠声音渐小,人也向后挪动。
他还是怕,怕张涣突然恶心,怕他自己不得不直面那张厌恶他的脸。
“被人摸过,我就摸不得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张涣捏了捏他的掌心,将他拉到自个儿怀里,“你气我什么呢?”
“要是我干干净净遇着你,该有多好……多好……”枣玠嗫嚅道,“你本能找个清白人家,是我恬不知耻勾引你,缠着你,不让你走……是我、我毁了你……”他越说越懊悔,空着一只手就往自个儿面上扇去。
张涣连忙抓住他双手,脑袋与他相抵:“说什么呢,我自个儿因爱生欲,哪来的勾引?再说,一直是我黏着你,怎变成你缠着我了?还不让我走……你把我放去洛阳,自己跑到千里之外的宛陵来。我从不想着走,反而被迫与你分离这么久,这是个什么事儿?”
枣玠被他说了一通,竟寻不出毛病,只喃喃道:“不……我这腌臜,你应是讨厌的。”
“我喜欢你,怎会讨厌你?你是腌臜又如何,我便喜欢腌臜。”
“我一开始便不该接近你……”
“若没遇着你,我早被野兽叼走了。”
“我也早该断了你那情爱念头,替你另寻清白人家……”
“这世上就一个枣玠,你替我上哪儿找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去?”